星星:


我很庆幸,分手了。


我从不妄窥天意,因此从不轻信你的承诺和约定。我说过,眼下分秒必争,未来听之任之,只有触手可及的悲喜,才能支配我。相识一场,虽无疾而终,然彼时风月,历历情话,言犹在耳。也终究明白,人世的牵绊与撕咬,相持不下,只好各自心寒。


一切谎言终将归于前尘,一切恩怨至此从容割舍,谢谢你最终不挽留,对不起我最初爱招惹。






颦山

我此番渡劫归来

你仍否待我如初

从眼眶逃逸的一卷苦涩,一则一则潜入耳廓。破晓时溜出梦境的一片风,目睹了这起幽谧的苟合。


腊月至半,暮冬绵绵,此间一场暌违十年的暴雪摆驾江南,逡巡了这几日。


雪霁云开时,携祖母盘桓街坊,摘采冰凌。门前香樟缀雪如冠,甫一风动,雪絮簌簌。乡野凌乱,屋宇萧疏,祖辈生长的旧宅林立坊间,低矮瓦檐和斑驳墙廊覆了雪,凌乱的残破的都被这雪袍拢在身下,历史静谧,洁净如新。


日来雾沈云暝,昭昭白雪逐日消融,肃寒更甚。

怀疑体内供暖崩坏。指掌开合间,关节泛红,甲床失色,看似筋络密隐、肉白浑圆一双手,盛不住纤毫暖意。百无一用的血肉之躯,离了热源就冻的发疼。书说命门火衰、阳气式微,冬复一冬的颤栗,从未缓解。


枯坐家中,等待春年。

如此。


右手食指第一处关节外侧

被公共浴室里生锈畸形的开关划破

水幕下忽隐忽现的殷红

时急时徐的灼痛

消耗了一些呼吸之外的体力

缺氧的眼睑不再扼住目光


雾汽蒙漫

灯光迷离

声影交织

胴体穿行

香氛揉散的丘壑

海盐琢磨的玉珀

引颈曲膝都是描不醒的旖旎


水晶晶热腾腾地出浴

一袍抖开又一袍拢起

拂面挥袖并盘发收衣

避闪人潮

遁身而去



我料定你终会离去,悄无声息的一丝一缕淡去音讯,像任一片春夏之交凋零的柳絮。天清似水,白露如玉,相识一场,百般悲喜皆仰赖宿命。
山水迢迢,君且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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